其實孩子都懂…

2y11m01d

其實孩子都懂　（不好笑不正面的長文，慎入）

昨天，宸逢感冒必喘的症狀又發作了，吃了藥，晚上七點多就睡著，一整晚烘著身子、咳著、很難受、沒睡好。
今晨五點天還沒亮，他就醒了。
才醒來，還坐在床上就對著我說了一大串…

宸：媽媽我以後再也不會踢被子了、不然會咳嗽…也不會喝冰的養樂多，要喝熱的、紅色的養樂多（XD）…不然會咳嗽…

叨叨絮絮重複念著這一大串，然後說，他要看電影。

孩子，現在才五點…看他精神好得很，顯然是睡不回去了，索性播了音樂劇＜鼠際大戰＞給他看，我就陪在一旁做起幼兒園給家長的作業…準備聖誕襪、弄小餅乾、包裝禮物等等等..

重複看了兩回電影後，八點多了，看他身體精神很好，準備送他出門去學校…然後…人間地獄之門莫名其妙開啟了。

8:30
宸：（蹎腳到藥水）媽媽～我要吃藥～我要一直吃藥～
我：不可以！你才吃過～

瞬間宸崩潰大哭了…來來回回，直到我使出吃太多藥會昏倒住醫院，沒有爸爸媽媽，他才終於流著眼淚放棄吃藥…（遇到這麼愛吃藥的孩子，不知是福還是禍）

8:40
我：是不是肚子餓了？媽媽讓你帶蘋果好不好？
宸：不要，我要昨天喝的那個…（跑進廚房指了柳丁）

我弄了柳丁汁裝在杯子裡，他喝了一半。

宸：我要帶去學校跟蘋果一起吃。
我：沒有。柳丁汁不可以帶去學校…
（剛剛還說不要蘋果，現在這是哪昭？）

8:50
我：好了…我們可以準備出門了…
宸：我的嘴嘴…

說著宸跑去遊戲間找奶嘴，卻找出黏土。

宸：媽媽～我找到黏土了耶～我要做雪人～
我：我們要出門了。
宸：可是我想要用這個做雪人耶～

又崩潰大哭。睡眠不足、忍著埋怨做聖誕作業的我，一早經歷三次崩潰大哭（還有一次穿鞋跌倒，這就不說了），總之，我已經快到忍耐極限，還是按耐著情緒。

我：宸，是不是我做雪人給你，你就可以出門，然後沒有嘴嘴也沒有關係。（平常這是絕對不可能的）
宸：是…

於是我做了雪人，連他要求的圍巾鼻子也全做了。

9:00
我：可以出門了…
宸：（拿都沒拿雪人）我的嘴嘴～
我：（大聲）沒有！

宸一愣。

宸：你嚇到我了。

又，崩潰大哭。我也衝破極限了，從早晨五點的我要看電影、我要吃黃色起司、我要穿漂亮的大鞋子（然後跌倒大哭）、我要吃藥、我要穿這件小花（薄得要命的春裝）、我要嘴嘴、我要雪人、我要我要…當媽的我情緒終於上來了。我蹲下來，平視他，帶有情緒地說。

我：甚麼都是你要、你要，媽媽都盡量滿足你，你有沒有關心過媽媽要甚麼？你這樣一直哭一直哭，我也會生氣，我也會難過耶！

突然，宸抱住我，還是繼續哭著。
我一愣，這孩子懂得"我也會難過"的意思。
但我還是繼續說著媽媽也是人，也會有情緒，做人不可以得寸進尺。總之，他聲嘶力竭地哭著，我決定放手他哭，在電梯裡哭，要我抱他，我抱，他繼續哭，宸一路哭到車上。幫他繫安全帶時，看他實在可憐，答應他會幫他找嘴嘴，他就停下來不哭，說著小精靈會幫他找到嘴嘴送給他，他就會很開心啦啦啦地。（那我準備禮物做啥，準備奶嘴就好了啊！）。總之，他像沒事一樣，開車前往學校的途中還試圖跟我聊天，說在下雨地板都濕濕的…他重複著說著，我不想回應，跟他說我真的累了，請他讓我安靜一下，他也說好，我們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到了學校。

然後，我整個早上情緒都不好。

想著我的情緒是從哪個點開始的，也許是五點的睡不飽，也可能是那堆令我很有抱怨的聖誕活兒，想著孩子是不是不小心成了我發洩的出口？

也想著，育兒專家說，跟孩子有情緒，你就輸了。但，家哪裡是講輸贏的地方？小孩有需求，父母當然也會有，沒道理讓孩子予取予求…

更進一步想著，今天這樣的早晨，是不是我過往與宸互動的累積，前一陣子，我母親說我太寵小孩，前幾天我婆婆感嘆我怎麼有耐心，可以忍受幫宸換衣服時他調皮地來來回回。

對於育兒，我知道我的寬容值有比較高，沒有生命危險的事情，一般我是無所謂的。然後我就在想，今天早晨是宸終於試探到我的底線了？還是我轉嫁了我的情緒到他身上？還是我其實知道他拖拖拉拉，是因為不想去幼兒園，而我即使對幼兒園的很多方式有微詞，卻還是無可奈何地得送他去，所以我氣的是我自己？

愛孩子，卻無法給孩子全世界。
知道那個世界有些問題，還是得送他去，然後安慰自己，將來，他總是要獨自面對這個世界的…

這是為人父母的無能為力嗎？
是不是該這麼早就讓孩子知道，父母親也會有無能為力的時候，即使我們很努力了…但，世界有時候是這個樣子的，就像即使很努力預防了，還是會感冒一樣…

宸，會懂嗎？
我其實不知道…

2017.12.19